《西江月》

《西江月》

宋 張孝祥

問詢湖邊春色,重來又是三年。東風吹我過湖船,楊柳絲絲拂面。

世路如今已慣,此心到處悠然。寒光亭下水如天,飛起沙鷗一片。

一中三年――我眼中的福州一中

不定期更新,反思自己在福州一中经历过的大事小事。


  英国前首相Tony Blair的自传叫做《The Journey》。我想,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由无数个或长或短的旅程构成的。或许有些旅程短到只是公交车上的一次相互对视。

  每个人也都会老去,随着时间的推移,过去的旅程中的风景、旅伴都会渐渐变得模糊。每次旅行之后,我们又都会匆匆踏上新的旅程,我们自然没有时间细细品味、咀嚼刚刚走过的旅行。

  我一直很后悔自己没有养成记日记的习惯,或者说我没有坚持记日记的毅力。所以虽然才18岁,但过去几年的时光都变得很模糊了。

  现在,我醒悟过来了,我要写一点东西,来记录“福州一中”这段长达三年的旅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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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福一三年 Three Years In FZYZ

  1. 旅程前

在我的家乡福州,福州一中正如她的名字“福州第一中学”一般,是当地最好的一所中学。在福州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然这只局限于大人。以我为例,我小学的时候便完全不知福州一中,当然我也不知道福州有其它高中。那个时候的我几乎都不知道有高中这么一个东西,天真地以为五、六年级真得就是最高的年级了。

写在前面

英国前首相Tony Blair的自传叫做《The Journey》。的确,我想,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由无数个或长或短的旅程构成的。或许有些旅程短到只是公交车上的一次相互对视。就像我的初中语文老师说过的那样:我们只能把你们送到这一站,之后列车便会把你们带向远方。

幸运的是,人的一生会经历数不清的旅程。可不幸的是,每个人都会老去,随着时间的推移,过去的旅程中的风景、旅伴都会渐渐变得模糊不清。每次旅行之后,我们又都会匆匆踏上新的旅程,细细品味、咀嚼刚刚走过的旅行往往只是一种奢望

我一直很后悔自己没有养成记日记的习惯,或者说我没有坚持记日记的毅力。所以虽然才18岁,但是过去十几年的往事对于我而言已经是难以回忆得起来了。

庆幸地是,值此升入大学,告别福一之际,我打算在小陈笔记里记录下我在福州一中三年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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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福一三年

第一章

我是一个迷信的人,一个非常迷信的人。

当我踏进福州一中的大门以前,我就已经隐隐约约地知道了,我在这里的三年,也许将不是那么一帆风顺。

那是2014年的盛夏,故事在那一天开始——6月20日。在那一天之前,我对于福州一中的所有想法,都只是幻想而已。而在那一天,当我在中考志愿表上填下福州第一中学这六个字之后,福州一中,就将走进我的人生,成为我未来三年生活的全部,有过最美好的瞬间,却也有最痛苦不堪的回忆。。

那一天,面对中考志愿表上的“报考学校”,我开始犹豫了。

“赶紧填啦,还犹豫什么?”,班主任潘老师催促我。

然而,对于一个迟至初二才实现崛起的,过惯了差生生活的我来说,当有一天我将把全省最好的高中作为我的报考志愿的时候,我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故作扭扭捏捏的样子,仿佛要班主任三呼万岁,我才肯龙袍加身。

“报福州一中真的妥吗……万一考不上该怎么办?”,我说道。

“你别整天瞎操心了,实在不行,我帮你写算了”,年轻的潘老师似笑非笑地说着,但她的眼神透露出一种严肃。

我心想,我还是别再装了,如果潘老师顺势说一句,那你报考福建师范大学附属中学算了,那我岂不是没有台阶可以下了?我中考考得怎么样,我自己最清楚,我是知道我可以考上福州一中的。

“好好好,我写,我写。”,我终于答应了。随后,我从笔袋里掏出了一把破旧不堪的水笔,准备写下福州第一中学这六个字。

这把水笔,之所以破旧不堪,是因为自从2012年9月开始,我就一直使用这把水笔,无役不与,也屡战屡胜。

那一天,我和同学陈鹤翔吃过中午饭,闲得没事干,便在校园周边四处溜达。我们溜达的地方也就是校园边上的文具店,或者是校园旁边的木栈道。那天,我们去了校园边上的文具店,也不知道是我的大脑出现了什么特殊的化学反应,我突发奇想地问文具店的老板:

“有没有最便宜的笔给我一支?”。

戴着黑框眼镜的老板娘愣了下,随后从柜子底下拿出了一筐积灰的笔。

“一块钱一把,想要哪支笔就拿去吧。”,老板娘说道。

于是我顺手从这一堆积灰的笔中,随意挑出了两把晨光牌的水笔。

而后来,这两支笔共同见证了我初中时期的崛起。使用第一把笔的时候我的成绩便有所起色,但没过多久,我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原因,便换成使用另一把了。这把笔便是我日后的“神笔”。在他的陪伴下,我英语率先实现重大进步,一跃进入年段先进水平,甚至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稳居年段第一。后来我在初三的时候其它科目也共同实现突破,最终盛极一时,在初三的时候更是曾经一度两次总成绩位居年段第一。

神奇的是,在我崛起之后,我英语仅有一次没有上90分,而那次考试,我没有使用“神笔”。而在初三末期,当时我觉得我应该要离开“神笔”成长了,便换了一把笔参加模拟考试,谁知结果不尽理想,铩羽而归。后来到了中考我便又把“神笔”请回来,并且在心中默默答应他,等到中考结束,便让他休息,不再和我一起在茫茫学海战斗了。

而今天,当我准备在志愿表上填写福州第一中学六个字的时候,一向出水均匀的神笔,突然无水可出。我心头一震,停下了书写的步伐。

难道神笔不愿意我报考福州第一中学?

在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划过了无数次分数的可能结果,即便是最保守的估分方式,基于历史数据,我考上福州一中,也算是十拿九稳。

于是,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我继续用神笔写完了福州一中这六个字,把志愿表交给了潘老师。

但我却不曾想过,神笔告诉我的,也许并不是我考不上福州一中,而是考上福州一中,或许本身就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而我也在八月的毕业旅行中,在台湾的阿里山上,永远地丢失了这把神笔。

而我的福一三年,也将在2014年的八月,拉开序幕。

第二章

2014年8月31日, 我的福一之旅开始了。

那一天,踌躇满志的我,带着一大堆的行李,从江(乌龙江)的这一边,来到了江的那一边,来到了这所在将近两百年以前被称作是“全闽大学堂”的福州一中。

说起来也颇为讽刺,我的一大堆行李中,各种辅导书,比如说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王后雄之类的书籍,承包了大部分的重量。尽管我高中三年“颠沛流离”,但这些书籍却始终安详地躺在我的书架上,以至于高中毕业“大撤退”的时候,我都会惊讶于这些一开始就带来的书,怎么还能保持的如此干净。

开学第一天无非就是注册、报到、开班会。注册和报到无非就是拿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和自己的班主任道一声好。而开第一次班会,则会决定自己在班级里的座位,而这也成为了我高一一整年非常遗憾的一件事情。

班主任黄老师虽然年纪轻轻,分配座位,却是用一种最老套的方式。男生女生先分列两排,然后按照身高排序,然后一组(两个男生或两个女生)一行一行地排下去。

而我当时看到了一个女生,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就觉得她真的是美若天仙。我想她这么漂亮,气质又这么好,应该就是马若兰吧!

马若兰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马若兰,出现在了录取名单的第十二位(录取名单是按照中考成绩排序的)。而且这个马若兰,在分班表公布,我们组建班群之后,还主动加我的QQ好友。

“你好,我是马若兰。”

总之,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是马若兰,我都希望我能尽可能地坐在离她最近的位置。在实行男女分开坐制度的保守到不行的班级里,离她最近的位置,就是她的后座了。

未来的三年里,我的脑子估计都没有那一刻转的快了。我在自己的脑海里飞快地模拟眼前的同学按照身高排序完之后,班级的座位会怎么样。

“糟糕了!我这身高,好像不能坐在她后排。”,我发现,按照我的模拟,我的座位,将和马若兰的座位分属两个不同的小组。天哪,这简直就是相隔了一条银河。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我在心里想着。随后,我踮起了脚尖,然后转过身去,一脸微笑地对后面的同学说:

“同学,我好像比你高一点点。”,我对他说道。

“是吗?”,他边说便扫了我一眼,“好吧,你是高一点。”,他说着便和我换了位置。

正当我志得意满地幻想着,班会结束之后,该和前座的“马若兰”聊些什么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马若兰”已经和另外一名女生坐进了第三组倒数第二排的位置,而跟我换位置的那个人生,则悄然地坐进了第三组倒数第一排的位置——“马若兰”的后座。

而我则被无情地分配到了倒数第二组倒数第一排的位置,和“马若兰”之间隔着一道银河。

我感到非常地懊悔,以至于我同桌林一帆热情地和我交谈,我都冷眼以对。我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唉,今后只能斜着眼睛偷偷看她了。”,我在内心叹息道。

分完座位后,班主任黄老师就开始讲一通废话了。比如说,他叫什么名字。

“我叫黄国昌”,说完他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老师不仅普通话讲得不标准,连字都写得乱七八糟,不亏是一个英语老师”。看着他把“国”的正方形刻意写成三角形,我在心里默默想着。

之后他又讲了一些真正的废话,废话中的废话,比如说几点上课,宿舍几点熄灯,迟到了要受到什么惩罚等等。说完这一大通废话以后,黄老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好,那我们现在来定一下班委,有谁想要当班长的?”

我环顾四周,突然发现,“马若兰”举手了。我立马放大双眼,想听听她会说些什么。

“大家好,我是马若兰。”,她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说道。

原来她真的是马若兰啊。看来真的是成绩好的女生,都长得很好看。

“我想要当班长,如果谁想要挑战我,我也非常地欢迎。”。

刚刚说话还很温柔,一下子就变得这么霸气了,看来这个马若兰,真是不一般啊。

“我叫林浩然,我也想当班长”。坐在马若兰后座,那个和我交换位置的男生说道。

那一刻,我也好想举手,宣布我也要当班长,然后拿出我准备已久的《高一三班约法》,向在座的四十几位同学宣布。但是想一想,我只是在录取名单里排三百多位的没什么名气的学生,还是别那么锋芒毕露算了,免得等会自我介绍的时候,只能说:

“我叫陈攀,我要当班长。感谢我的神笔,让我来到了这里,和大家相遇。”

黄老师看到有两个同学宣布竞选班长,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说道:

“好,很感谢这两位同学的积极参与。那因为现在大家都不认识,而我看了看,马若兰同学的成绩是非常非常地好,也比较有当班长的经验,所以我觉得,让马若兰同学担任我们高一三班的班长。”

就这样,马若兰同学成为了高一三班的班长。而林浩然同学,则成为了体育委员兼副班长。而我呢,还是那个坐在马若兰右后方的那个天天偷偷瞄一眼她的男生。

开学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三章

“喂,拜托灯可以关了吗?”,同宿舍的潘轩对曾少云说道。

开学的第二天,我的宿舍就开始出现了这般似乎不太和平的情景。

曾少云没有多说什么话,倒是把他那盏用来挑灯夜读的台灯的亮度调低了一些。

我心里想的是,这曾少云也够奇怪的,好不容熬过中考,刚刚进入高中才第二天,就这样拼命。而对于潘轩,我也觉得,新同学刚刚认识才第二天,没必要放这种狠话。

而宿舍里的另外两个同学,张骏祥则早已安详地入眠了,而庄子正则躺在床上,拿着他的手机,时不时地发出一些古怪的笑声。

其实我们宿舍原本还有一个同学,叫王建,但是他因为是外地通过自主招生考来的,当地教育局不愿意放人,因此他便成为了我们的幽灵舍友。

“你可以把灯关了吗?你这样我很难睡觉。”,潘轩对曾少云同学把台灯调暗依然不是很不满意。

“新同学刚认识,没必要这样子说话嘛。”,我想当一个和事佬,对潘轩这样说道。

“他这个台灯直接对着我,这样子我很难受”,潘轩对我说道。

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便自己上床躺着准备睡觉了。曾少云依然一言不发,只是戴着一副头戴式耳机,捧着一堆书籍,拿着他那盏小台灯,离开了宿舍。

我不知道曾少云去了什么地方。躺在床上的我看到潘轩在曾少云离开了之后,并没有立马去睡觉,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机在那里敲敲打打。

“你也没必要对曾少云发火,你也没这么早睡觉嘛”,我还是觉得潘轩刚刚对曾少云的态度有点过激了。

“你懂什么。”,潘轩冷冷地回了我一句。

从那时起,我就对潘轩不再有好感。我觉得潘轩对同学有点太强势了一些。

第二天,我一起床,便看到曾少云戴着他的那副耳机,在写着些什么。我问他:

“你昨晚后来去哪里了?”

“嘘。”,曾少云便说便做了一个“别说话”的手势。我这才发现他正在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英语听力题。

过了一会,曾少云摘下了他的耳机,对我神秘地笑了一笑。

“我带你去看个好地方嘞!”

“什么地方?”,我感觉有一些好奇。

随后,曾少云把我带到了“夜读室”,那一天,我才知道宿舍里还有一个房间叫做“夜读室”,可供我们夜读到凌晨一点。

“以后我们一起来夜读室读书写作业吧!”

这句话不是爱读书的曾少云说的,而是我对他说的。然而,我却并没有做到。根本原因是我没他那么爱读书,而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我误信了同桌林一帆的话。

那一天我正想做学校发的练习册“一点通”,而林一帆则拦住了我。

“哎呀做什么一点通,我们可是福州一中,做这种这么简单的练习册就是侮辱我们,大家都不做的。”

而我相信了林一帆的这句鬼话,再也不想做一点通了。而福州一中的老师们大部分都不检查作业,因此我也没有补作业的压力,自然也不会想混迹于“夜读室”。直到一年之后,我才愿意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几乎所有同学都有做一点通,当然这是后话。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一转眼地就到了9月25号,我们将要迎来为期五天的军训。

第四章

军训是一个很神奇的事情。它让我们在很短的时间里,更加全面地认识各位同学。比如说,谁是教官的马屁精。

我们有两个教官,一个叫颜雪峰,一个叫吴宇航。军训的第一天,我就有些吃不消了。我们也算是倒霉,军训的时候艳阳高照,那个时候我如果有先见之明,知道往后两届的军训不是遇到台风,就是下雨,一定会更加地生气。

而这位姓吴的教官,从军训第一天开始,就骂我是“软骨症”。我对这一称谓很在意,因为小学的时候我也一度被老师说成是“软骨症”。而我不想委曲求全,教官注意的时候就故意做出很标准的姿势,而教官的目光一移开就变回“软骨症”,我只是想展示最真实的一面。我又不是军人,我做不出来那么标准的姿势,如果他觉得这样就是“软骨症”,那我真的会觉得很不舒服。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吴教官才18岁,如果他还在念书的话那今年就是他的高考年。知道这个教官这么年轻之后,我便更不把他放在眼里了。有一次他恶狠狠地盯着我,我也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他,结果他便把目光移开了,这让我感觉到我胜利了。

军训的第三天,我便否极泰来了。因为走路有些”内八”,我和同班的郭鋆被请了出来练习走路,史称“陈郭学步”。

虽然说我有点担心被单独挑出来像三岁幼儿学习走路,可能有一些丢脸,尤其是我不知道马若兰会怎么看,但这还是比站军姿,练正步轻松多了。我们要做的,只是假装自己在竭尽全力地克服“内八”走路。

而还有一位同学比我们更轻松,不知道他是为什么,竟可以坐在树荫下做化学题。他的名字叫做林子瑜。

我只学步了一个下午,便达标了。不过也许是教官不愿意再让我回到军训的队伍里败坏军姿了,便让我辅导郭鋆“学步”。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各个班级都要准备一个方阵,来准备最后一天的“阅兵”。而我、郭鋆、林子瑜,则成为了多余的三个人。林子瑜依然在树荫底下做着他的化学题,而我和郭鋆,则自成一排,站在队伍的最后面。而两位教官对我们俩也不再有过多的批评、职责。军训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已经基本上结束了。

而那天晚上去洗澡,以为军训过后太多人急着去洗澡,我们五层楼都被占满了,因此我和庄子正便跑到高三所在的二楼去洗澡。排队的时候,前面的两个高三学长回过头来问我们是不是高一的,我们说是,我便问他们:

“听说熄灯之后在宿舍看手机就要被开黄条?”

“唉,哪有,哪有。你们高一的太老实了,高二你们就会在宿舍里面打三国杀了。”,高三学长哈哈大笑。

那个时候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的宿舍在军训结束之后,就开始打三国杀了。

军训的第五天,也就是最后一天,也就是所谓的“阅兵”。让人感到惊讶的是,我、郭鋆和林子瑜,我们并没有被排挤出“阅兵场”,相反地,我们俨然成了座上宾,坐在了“检阅台”上,与一众领导比邻而坐。这也真是够搞笑的,我们三个不合格的“士兵”,倒是成了“将军”。

而段长在致辞的时候,也不忘提了下我们这三个坐在“检阅台”上的学生。

“有些同学呢因为身体上的一些原因没办法在队伍中行进。”

“你才身体有毛病呢”。我在心里想着。

后来我们班的队伍走过检阅台的时候,我还不要脸地把手挥了挥,仿佛我是因为站军姿、踏正步做着太完美了,被请到台上当评委。

“阅兵”之后,军训便结束了。教官也要回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有一些伤感。尤其是对那位吴教官,我意识到我自己对他也有一些偏见,也许我不应该觉得他是一个乡下人、土包子、书读不下去才去当兵。尤其是当他登上军车离开的那一刻,我明白这一辈子和他都不会再见面了,而碍于军队的规矩,我们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无论对他是喜欢、还是讨厌,他终究只是我人生的一个过客。

但是我是一刻也不怀念这一场军训。我想念的是,是将近一个月没有回去的家,以及即将到来的为其七天的十一假期。

第五章

军训完的十一假期,我立马便跑回了自己的初中的母校。那里是我的发迹之地。

“你怎么变黑了这么多?”,潘老师惊讶地看着我。

“军训,太累了。”,我不敢说出其实军训的后三天我都在浑水摸鱼。不过,晒太阳倒是晒了五天不假。

我和潘老师,还有一些同样从一些名牌高中荣归故里的初中同学叙了一番旧。

当然,这次重回初中母校,我并不是只想过来叙旧而已。除此之外,我还想听取一下初中老师对我的《高一三班约法》的看法。当年,这部《高一三班约法》,还叫作《初三三班约法》。

“老师你还记得今年年初我给你看过的《初三三班约法》吗?”,我对潘老师说道。旁边的初中同学都有些许错愕。当年我给潘老师看《初三三班约法》的时候,也是秘密到她的办公室给她看的。

当年她拒绝我的原因是,还有不到半年就要中考了,折腾这些东西没有任何用户,反而会把班级的重心给带偏。

“额,是不是就是那个搞什么三权分立的东西?”,潘老师已经记不太清楚《初三三班约法》具体是做什么的。

“对对,我打算在高中去试试这种制度,你觉得可行吗?”,我问道。

“可以啊,可以去试试。”,潘老师回答说。

其实我早就料到潘老师会这样子回答,我也根本不指望她作为一个物理老师能给我的《高一三班约法》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但不知道为什么,有她这一句”可以去试试”,我还是感到备受鼓舞。

当晚,我便打开QQ,给马若兰发了一句:

“在吗?”

我准备给马若兰看看我的《高一三班约法》,然后趁机让她认识我,发现我的独特之处。

其实坦白地说,如果班长不是马若兰,我也不会这么积极地和班长商议班级大事。

“在呀,怎么了。”,马若兰很快回复了。

“我想给你看个东西,关于班级制度的,可以吗?”

“好啊。”

于是我便把《高一三班约法》发给马若兰了。过了好一会儿,马若兰才给我回复:

“这个好像有一些复杂。”

“你是时代中学毕业的吧?”,我没有正面回答马若兰的疑惑。倒是想拿出我一位朋友作为例子来说服她。那位朋友在时代中学成功实施了《初二一班宪制》,一个和我的《高一三班约法》非常类似的玩意。

“是啊,怎么了。”,马若兰也许觉得我突然转变了一个话题,觉得有些奇怪。

然后我便开始长篇大论地推销起了我那位朋友,她的初中校友的成功经历。那一刻,我忘了我究竟是为了理想而奋斗,还是只是单纯地想和她多聊几句。

总之,最后,马若兰和我说,这件事情要和班主任黄老师商议一下:

“你放假回来之后去找黄老师聊一聊吧。”

尽管马若兰没有答应我的《高一三班约法》,但她还算是耐心地和我讨论了《高一三班约法》。

而放假回来之后,我便在宿舍里面宣布了我要和班主任黄老师讨论《高一三班约法》的事情。我的这一四个舍友的态度可没有马若兰那么有耐心了,连时常因为灯光问题起争执的潘轩和曾少云在这件事情上都达成了共识。

潘轩说:“这是什么玩意儿?”

曾少云说:“陈攀,你不要想搞个大新闻!”

而庄子正则还是在那里玩手机,张骏祥,身为副班长,则连瞧都不愿意多瞧一眼,只是敷衍地说了一句:“挺好的。”。

但这并不能消磨我的斗志,我依然在放学之后,在教师休息室里拦住黄老师,准备和他商议大计。

“黄老师,班长应该有和你说过我今天要找你谈事吧?”,我满怀期待地问他。

“没有啊,你有什么事?”,黄班主任有些错愕。

我的心凉了半截,马若兰怎么能不和班主任实现说一下我的约法呢?想搞懂我的《高一三班约法》的精髓都得花上半天的时间。

不过我还是从我的书包里拿出了打印好的《高一三班约法》,毕恭毕敬地递给了黄老师。

黄老师的态度起码不像我的那四个室友那样,他倒是把我的《高一三班约法》完整地阅读了一遍。

“你给马若兰看过这个吗?”,黄老师读完之后,问了我这一句话。

我在心里默默地骂他,我刚刚不是才问你,班长是不是有和你说过我今天要找你谈事?

“有,她说给你看看,听听你的意见。”,我说道。

“我觉得这个点子挺好,但还是有一些复杂。而且我们高一就一年,读完就分科分班了,你可以留到高二的时候再试试”。

看来黄老师是一口拒绝了。理由和我初中的班主任潘老师一样,太复杂了,时间太短了。

然而,黄老师的这一句话也截到了我的痛点。现在是2014年10月9日,2015年7月份的时候,按照惯例,就需要文理分科了。分科,意味着分班,意味着不到一年之后,我和马若兰的距离,可能不只是一道银河,更可能是几层楼,一个宇宙。

第六章

军训结束了,享受了七天的假期之后,我又重新回到了校园里。

我想,这下总该可以好好学习了吧?

然而事与愿违,十月二十二号就是学校运动会了。最让副班长兼体育委员林浩然头大的,莫过于8×100米接力跑这个项目。

他在班上喊了三声:

“有谁要报名4×100米啊?”

“有谁要报名4×100米啊?”

“有谁要报名4×100米啊?”

鸦雀无声,没有什么人鸟林浩然。

说实话,当林浩然在呼唤大家的时候,我确实曾经一度想举手报名参加接力赛跑。我在脑子里幻想着运动会解说员在台上解说着:

高一三班把最后一棒交给了他们的陈攀。高一三班现在落后,看,陈攀在超车中!高一三班夺冠了!

要是这样就好了,马若兰估计能多看我几眼吧。

然而,我知道,虽然我跑得不慢,但和那些飞毛腿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若是我上场了,估计事实是这样:

高一三班保持稳定领先,并将最后一班交给了陈攀。天哪,陈攀怎么摔倒了,高一三班淘汰出局!

可是,体育委员林浩然并不知道我的内心在想什么。他把目光转向我,我不知道他要干嘛,难道他要征兆我的同桌,宣传委员林一帆上战场?那还是我上场更好吧。

“陈攀,你的特长不是跑步吗?怎么不举手?”

“谁和你说过我的特长是跑步?”我不知道林浩然为什么要说我特长跑步。莫非他想要捧杀我?

林浩然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拿出了一张破纸。我想起来了,这是开学后不久,这位体育委员屁颠屁颠地要大家填写的“特长表”。当时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写些什么特长,但又不想让自己显得这么没用,就按照实际情况写了“跑步”。的确,我会跑步,跑步是我在众多运动里面掌握最好的了。可那也只是对于我个人而言。

谁知,一个月前填写的这张“特长表”,竟然成为林浩然抓壮丁的依据。再环顾四周,早已四面楚歌,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我,仿佛我是他们的救世主。

有几个同学,脸上还有些不怀好意的笑。毕竟我被抓去跑步了,就少了一个倒霉蛋名额。尤其是我的同桌,林一帆,他不仅笑着,还用手摸了摸他那没什么胡子的下巴,还不停地点头。

“体育委员,我可以推荐一个人和我一起吗?”,我决定,就算下黄河,我也要拉上林一帆。

“当然可以,你推荐谁?”

“林一帆。”

“好,那林一帆你也跟我们一起来接力。”,林浩然也笑了。他也是个狡猾之人,知道拉人参加接力赛会得罪人,这下有一个傻子陈攀借“刀”给他“杀”人,他当然高兴了。

这下换成我笑着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点头,一边语重心长地看着林一帆。

就这样,我和林一帆,林浩然,林云智,潘轩,曾少蕴,林皓,庄子正组成了八人战队,准备出征8×100米赛跑。